中篇武侠小说：《天地百合剑》

一

……

阎啸一招“旋风断骨掌”将郭峰、秋月、长剑三人击出十数米远，重摔于地，身负重伤。

欧阳皓一伙气焰嚣张，放声狂笑。只见阎啸合拢双掌，再度运功。

长剑对郭峰大喊：“峰儿，快使出天地百合剑法，刺穿他的心肺部位！快，再迟就来不及了！”

郭峰无奈苦笑，对长剑无比愧疚说：“师父，请原谅徒儿不孝，其实徒儿根本没有练成天地百合剑法。”

长剑扼腕长叹：“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完了，这次全完了！”

郭峰强忍身上剧痛，吃力地匍匐爬向秋月，紧握秋月双手，微笑着说：“无所谓了，一切都真的无所谓了，秋月，虽不能与你同年同月同日生，但能与你同年同月同日死，我郭峰已此生无憾，只可惜家人之仇，我再无能为报了。”

秋月泪如雨下，用尽全身力气紧拉着郭峰的手说：“生是你的人，死是你的魂，来生我才能一生一世侍候峰哥哥了。”

欧阳皓冷笑，说：“那就送你们到阴曹地府做对亡命鸳鸯吧！”

阎啸一边运功，一边向郭峰三人逼近，只见他的双掌之间出现一股寒气……

二

明代末年，皇帝崇祯昏庸无道，奸臣横蛮当道。崇祯启用已经解职回乡的大将袁崇焕出任兵部尚书，督师蓟辽，平息后金叛乱。极有军事才能的书生出身的镇守边关的辽东巡抚袁崇焕同一万名守军在孤立无援的宁远城用从葡萄牙购来的新式武器--红衣大炮，也就是早期加农炮，打得努尔哈赤13万军队大败而归。但不久，47岁的袁崇焕被以“谋叛”罪凌迟处死。

随着袁崇焕被处死，其多名部下也被一一陷害。其中一位旧部下李乾，因欲为袁崇焕平反，被奸臣欧阳皓诬陷其意图谋反，判处满门抄斩。

李乾被抄家前早有预感，特提前吩咐追随自己多年的保镖长剑，带着自己八岁儿子李峰和五岁女儿李莲连夜逃出京城。

长剑将李峰兄妹带回老家江苏扬州，为把他们改姓郭。从此长剑隐姓埋名，于长江岸边置地开荒定居，不久李莲身患重病不治逝世。

郭峰与长剑的女儿秋月青梅竹马，两小无猜情同兄妹。

长剑不忘旧主李乾嘱托传授郭峰武功，盼其长大成人能为李家报仇雪恨。于是长剑便将自己一身武功全部传授予郭峰，郭峰聪颖过人，加上勤学苦练，不久便能与长剑对招上百回合。

三

转眼十年过去，郭峰长成风度翩翩英俊少年，武功内力全都突飞猛进，在同龄人当中能以一敌十；秋月则娉娉袅袅亭亭玉立，非常标致美艳，引得许多公子权贵垂涎三尺，万般倾慕，若不是畏惧长剑与郭峰的超强武艺，早就妄想将秋月据为己有。

某日，郭峰到街市摆摊贩卖草药，受到几名市井无赖勒索，出手将无赖打成重伤，惊动了当地官府，所幸县府曾大人通情达理，早闻这几名无赖臭名昭著，很快便将郭峰释放。长剑得知此事勃然大怒，厉声训斥郭峰，罚他于祖先灵牌前长跪两天两夜不得吃饭，可到了夜半三更，秋月偷偷拿了四个馒头带给郭峰，郭峰狼吞虎咽几口就吃完了馒头。两人全无察觉长剑就站在阴暗角落里摇头叹气。

午后，艳阳高照，秋月前往江边洗衣，三名富家公子上前调戏，秋月不予理睬，三人竟胆大包天将秋月按倒在地欲进行强暴。

秋月不愧是江南武状元长剑的嫡系传人，仅一个金蝉脱壳，再几招拳脚便将三个流氓打得眼青鼻肿，落荒而逃。

这时郭峰赶到，欲出手教训他们，秋月劝阻说：“免了，我已教训他们一顿，你可千万别告诉爹说我跟男孩子打架。”郭峰嘿嘿地傻笑，秋月向郭峰头上泼水，郭峰“回击”，两人索性站在水里嬉戏起来。

秋月浑身被泼湿，凸显白皙肌肤与玲珑身段，高耸乳峰若隐若现，郭峰看得两眼发呆，秋月这才留意到郭峰盯着自己的胸部看，又羞又急，双手挡住酥胸，气呼呼地跑开。

郭峰呆若木鸡地望着秋月远去身影，突然意识到自己做错了什么，便一个鱼跃蹦进江中，希望用江水冲灭脑海中的欲念。

翌日，长剑吩咐郭峰与秋月一同上山采药。一上山，郭峰即与秋月在山中追逐嬉戏，不慎滚到沼泽泥泞，身上满是泥浆。

秋月找到一处溪流脱衣沐浴清洗，忽见一水蛇游过，惊呼救命。郭峰急忙冲过去将水蛇吓走，却无意中近距离亲睹秋月胴体，秋月羞得满脸绯红。

郭峰轻抚秋月肌肤，秋月闭上双眼。郭峰抱起秋月，将她一直抱到峰峦之顶，两人情欲难制，初尝了男女云雨。

四

冬去春来，某日长剑与郭峰、秋月赶集时，发现欧阳皓的党羽从扬州官府出来，上前打听方知欧阳皓命人到处通缉长剑及李乾遗孤，欲斩草除根赶尽杀绝。长剑只好带着郭峰与秋月继续南下，投靠隐居于福建武夷山的师兄皆空。

皆空得知郭峰是李乾之子，对郭峰肃然起敬。

长剑恳求师兄向郭峰传授天地百合剑法，皆空感到非常诧异，问：“你征求郭峰个人意愿了么？”

长剑说：“我本无意让郭峰练天地百合剑法，但是欧阳皓有个叫阎啸的贴身侍卫武功相当了得，而且阎啸的旋风断骨掌迄今无人能破，我看唯有天地百合剑法能与之抗衡。”

皆空心存顾虑，郑重其事地说：“若要练成天地百合剑法，将会损其命根，致其无能，将来必定不能娶妻生子，你这岂不是要让郭峰绝后，难道你忘记我为何要淡出江湖隐居深山？”

长剑说：“我没忘，只是如今国难当头，大仇未报迫不得已，何以沉溺儿女私情，咱师兄弟中唯有你有勇气练成剑法，望师兄不要将剑法带入坟墓，而是潜心传授予郭峰，好让他能够亲刃欧阳皓逆贼，否则李乾大人死不瞑目呀。”

皆空考虑了七天，最终答应长剑授予郭峰天地百合剑法。

郭峰与秋月本两情相悦，对天地百合剑法不免有抵触之意。

长剑有要事须出远门数月，临行再三嘱咐郭峰务必勤练剑法。

皆空将天地百合剑法秘诀全部授予郭峰，命他闭关两个月修炼内力。郭峰深知修炼内力必会伤及阳气，因此闭关时并未全力修炼。

次日晌午，皆空采药归来，刚踏进家门即感觉头重脚轻，全身穴位如针刺般奇痛，想起师父提醒：若练天地百合剑法，必定伤及元气阳寿不超四十余载。

皆空预感大限已至，为不影响郭峰闭关，他独自打座于门前古槐树下，溘然圆寂。秋月发现皆空尸身，将他安葬于山林之中。

五

转眼两个月已至，郭峰出关。长剑正好从北方归来，闻知郭峰已练成天地百合剑法，大喜，立即让郭峰、秋月跟随自己前往京城寻找欧阳皓报仇。

抵达京城后，长剑通过江湖朋友打听到欧阳皓与阎啸正于华山避暑，又马不停蹄赶往华山。

终于到达欧阳皓所住府邸。长剑、郭峰、秋月破门而入，杀死看守官兵。欧阳皓大惊失色，忙令阎啸护卫。

长剑与阎啸交手不到十个回合，即被阎啸的“无影阎王刀”劈得毫无招架之力。

郭峰与秋月杀完所有官兵后，与长剑联手对付阎啸却难占上风。

阎啸突然扔下大刀，全身运功，长剑见状惊呼：“不好，旋风断骨掌！”立即冒死冲上前，对着阎啸脑门就是一掌，阎啸却似丝毫未损。

郭峰和秋月也随即冲上前，用剑朝阎啸身上砍劈。阎啸竟如铜墙铁壁般刀枪不入，只见他双掌合成八卦状，运功时全身散发寒气。阎啸蓄足内力使出旋风断骨掌，一掌就将长剑师徒三人震出十数米远，长剑数条肋骨被震断。

于是便出现先头一幕，长剑对郭峰大呼：“峰儿，快使出天地百合剑法，刺穿他的心肺部位！快，再迟就来不及了！”可郭峰根本就没有学成天地合百剑。

阎啸狞笑着，举掌走向郭峰，欲置其死地。

长剑深知以三人之力无法取胜阎啸，绝望仰天长啸。

郭峰与秋月紧紧拥抱，等待生命的最后终结。

长剑突然从怀中取出火药弹，点燃后举起冲向阎啸，在长剑死死抱住阎啸的一瞬间，火药爆炸，长剑瞬间被炸成四分五裂当场惨死，阎啸也被炸得皮开肉绽面目更加狰狞。

郭峰趁机扶起秋月，相互搀扶着踉踉跄跄逃出李府。

不知过了多久，郭峰和秋月终于走到一处罕无人烟的荒山岩洞。

秋月因父亲惨死终日悲痛欲绝，郭峰则感到无比愧疚。

经过一段时间调养，郭峰与秋月身体逐渐好转。

郭峰经过十数天的内心挣扎，终于下定决心一定要练成天地百合剑法，才能打败阎啸诛杀欧阳皓。

郭峰向秋月道出自己的最终诀择。秋月扑到郭峰怀中，哽咽着说：“峰哥哥，如果可能不报仇，那该多好，我们就可以过着普通人的生活，一起同厢厮守，生儿育女。”

郭峰：“你爹和我家人都惨死欧阳皓阎啸手中，这个仇不报，我们将来如何面对黄泉地府的先祖列宗。”

秋月点点头，抱紧郭峰，郭峰怜爱地为秋月拭去眼角的泪水，情不自禁亲吻秋月朱唇，将秋月身上衣裙脱下，解开她的粉红肚兜，两人相拥倒于篝火堆旁草席上疯狂地缠绵，郭峰深情地吮吸，秋月忘我地呻吟……

三更时分，郭峰从草席爬起，披上衣服，轻轻为秋月盖好被子，然后走进一处石室，开始闭关苦练天地百合剑法。

秋月睁开眼睛，感到无比惆怅，不禁泪如雨下。

六

两月后，郭峰终于练成天地百合剑，出关之时却不见秋月身影。

郭峰慌忙四周寻找，只见秋月留于洞壁上的血书：“峰哥哥，我已出家为尼，不必再找我，我也不会见你，去诛杀欧阳皓老贼为你家人报仇吧。”

郭峰顿时痛不欲生，但他脑海中无时无刻谨记师父生前教诲，一切应以大局为重，便马上动身去找欧阳皓阎啸报仇。

郭峰乔装潜入欧阳皓府邸，等候半天不见欧阳皓踪影，只见一位眉清目秀的女子正于后花园采摘莲蓬，便将女子掳到偏僻之处，逼问欧阳皓行踪。

女子惊恐万分，慌忙回答：“我爹下江南去了，要一个月后才归来。”

郭峰原本想杀掉女子，却因女子手无寸铁而不忍下手，只好将女子带回山洞。

女子名叫欧阳蝶，是欧阳皓小女，比郭峰年幼五岁。欧阳蝶虽出身官僚贵族，但她自小温文尔雅，知书达理，乐于施善，深得百姓爱戴。

一连数天，郭峰都不忍下手杀掉欧阳蝶，仰天长叹：“欧阳皓呀欧阳皓，你衣食富足，妻妾成群，却蛮横残暴陷害忠良杀我全家，如今我掳你女儿，却不忍下手杀她泄恨。”

一日，欧阳蝶见郭峰衣服破了几个洞，便趁郭峰熟睡为其缝补。

郭峰夜半醒来，看见欧阳蝶彻夜为自己缝补衣服，心生感激，脑海不断浮现曾与秋月两小无猜情投意合的悲喜岁月，顿感心酸。

隔天深夜，欧阳蝶突然身患风寒高烧不退，迷迷糊糊喃喃叫唤：“娘，娘，我好辛苦，好难受……”，郭峰不由地对眼前这个女孩儿产生怜悯之情，悉心帮她退烧、为她喂药。

欧阳蝶退烧后继而全身作冷，无奈当时衣物缺乏，郭峰只能将欧阳蝶紧拥于怀中。欧阳蝶手掌冰冷，郭峰便将她的双手置于自己胸口上取暖。虽然欧阳蝶玉女体香芬芳挠人，但郭峰已无男性之能，毫无情欲之念。

欧阳蝶康复后，郭峰问：“那天听见你叫唤你娘，你很想你娘么？”

欧阳蝶答：“我娘在我十岁那年就去世了。”

郭峰：“我和你一样，都是没娘的孩子。”

半月后，欧阳蝶对郭峰日久生情，但郭峰全不知情。

一日，郭峰向欧阳蝶道出实情：“你爹是杀我全家以及师父的仇人，我与他誓不两立，不杀他绝不心甘。”

欧阳蝶知情后黯然神伤，从此一直沉默不语。

七

一个月过去，郭峰打听到欧阳皓已经返回府中，便立即赶往李府。

郭峰箭步冲进李府，上百名官兵立即上前拼死护主。

郭峰边跑边使出天地百合剑法，如同秋风扫树叶般，瞬间十数名官兵还未看清剑路即中剑而死。

郭峰停下，对其余官兵说：“我只想杀欧阳皓报仇雪恨，诸位都上有老下有小，若不想死，快快逃命，我保证不杀你们。”

所有官兵一听郭峰这番话不由毛骨悚然，便纷纷丢下兵器，落荒而逃。

欧阳皓见官兵全部逃命，意识到来人身手必然不凡，令阎峰出手。

郭峰摘下草帽，阎峰看清对方原来是郭峰，完全不将他放在眼里，大声叫嚣：“我还以为是哪个小毛贼，原来是我的手下败将又来送死了，上次让你侥幸逃脱，今日必定让你死无葬身之地！”

郭峰表情冷若冰霜，说：“今天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阎峰扑向郭峰，郭峰举剑迎战。

阎啸故伎重演，欲以“旋风刺骨掌”打败郭峰。便合掌运功，一掌向郭峰劈去。郭峰一闪，掌力像把雷击般，将门柱劈开一道裂隙。

郭峰聚合全身内力，用剑划出一道弧形，只见剑在他手中仿如化为一条青蛇，直向阎啸心肺飞插而去。剑穿过阎啸胸口，阎啸胸口当即血流如注，全身五脏经脉全碎，倒在地上，仍挣扎着大呼：“你，你，你怎么会懂得天地百合剑法，你……。”话音未落便气绝身亡。

欧阳皓见势不妙转身欲逃，被郭峰追上一掌击中，栽倒于地。

欧阳皓吓得屁滚尿流慌忙爬到郭峰跟前求饶：“大侠，饶我一条狗命，我下半辈子为你做牛做马绝对心甘情愿。”

郭峰把剑抵在欧阳皓脖子上，咬牙切齿说：“你想不到会有今天下场吧，我要杀了你为家人，为师父报仇。”

正当郭峰举剑欲刺欧阳皓一刹那，欧阳蝶突然快步从门外跑过来，大喊：“峰哥哥，手下留情，求求你别杀我爹。”

欧阳皓顿时如同找到救命稻草，连忙爬到女儿身后。

欧阳蝶挡在欧阳皓前面，跪求郭峰：“求求你，峰哥哥，你放过我爹吧，他虽然罪孽深重，但你未必要杀他，只要挑断他的经脉，让他终生成为废人，已足解你仇恨。”

郭峰：“就算将他碎尸万段也死不足惜。”

欧阳皓乘女儿求情之机，突然从地上拿起剑，一剑刺穿女儿胸膛，并以女儿身体作为盾牌，刺向郭峰。

郭峰凄厉地大唤一声：“小蝶！”，然后一运内力，一剑将欧阳皓手中的剑劈断，剑峰断落横劈欧阳皓颈部，瞬间欧阳皓身首分家。

郭峰心痛地抱起欧阳蝶，“小蝶姑娘，你这又何苦呢？”

欧阳蝶：“能在峰哥哥怀中死去，我此生已经足矣，就当作是为我爹赎罪吧，你要保重……”话没说完便闭上了双眼。

郭峰难忍悲痛，抱起欧阳蝶向门外走去。

一路上，无人敢阻拦郭峰，任由着他抱着欧阳蝶往城外走去。

郭峰将欧阳蝶葬在了石洞边沿，在她的墓前摆满了野花，野花很快引来了数只蝴蝶，郭峰仿若看到一位纤弱少女正身于百花丛中随蝶而舞。

郭峰最终回到江南，从此隐姓埋名，隐居于山水之间。（卢昶龙）